第6章 大夏国，天蜀郡
东域神州，大夏国，天蜀郡。
一处位于郡城边缘、颇为隐蔽的院落内，澹台岚与李太玄的身影悄然落下。根据空间印记的指引，他们几乎横跨了半个东域神州，最终锁定了这里。
院落中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艰难地试图从井边提起半桶水。他动作迟缓，每动一下，额角便渗出细密的冷汗，脸色是一种病态的青白。曾经磅礴浩瀚的相力波动，如今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，只剩下封侯台破碎后残留的、不断侵蚀经脉与根基的混乱气息。
正是牛彪彪。牛彪彪当日被空间风暴卷入大夏国，被当地农夫所救。
“彪彪！”李太玄一眼看到兄弟如此模样，心脏狠狠一揪，一个闪身上前，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牛彪彪先是一惊，待看清来人，那双原本因痛苦而有些涣散的眼睛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：“太玄！你们……你们没事！”声音嘶哑，却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激动。
“我们没事，倒是你……”澹台岚快步上前，指尖泛起银色微光，轻轻搭在牛彪彪腕脉上，感知探入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。封侯台彻底崩碎，碎片甚至反噬了相宫，导致相力本源不断流失，经脉如同被无数利刃切割过，处处是裂痕。这种伤势，寻常丹药和相力温养根本无用，只会随着时间流逝，修为彻底散尽，根基永久损毁，最终连寿命都会大幅削减。
“咳咳……不打紧，死不了。”牛彪彪想咧嘴笑，却牵动了内伤，剧烈咳嗽起来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“别说话。”李太玄沉声道，将他扶到院中石凳上坐下，自己盘膝于他身后，掌心相力涌出，尝试为他梳理混乱的气机。然而，他那同样重伤未愈的相力一进入牛彪彪体内，便感到一股顽固的崩碎之力在排斥、在搅动，非但无法疗伤，反而可能加重负担。李太玄只得颓然收手，脸色铁青。
“没用的，太玄。”牛彪彪喘息着摆摆手，“我这伤……恐怕唯有真正精通疗伤、且达到王境的强者，耗费本源之力，才有可能重塑封侯台，稳住根基。”
院内的气氛一时沉重如铅。
澹台岚沉默片刻，似是想到了什么。她轻轻将一直悬浮身侧、承载着时间封印婴儿的莲花台座安置在院中一角，那琉璃光罩在阳光下流转着静谧的光泽。然后，她从自身的空间储物器中，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，通体灰扑扑，表面坑洼不平，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头。但若是仔细感知，便能发现石头内部，隐隐流淌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精纯古老的韵律，仿佛与某种天地本源共鸣。
这是他们在无相圣宗遗迹偏殿中，除了万相种和婴儿外，唯一带走的东西。它静静躺在殿角，与灰尘为伍，却因靠近时间封印和万相种降临时泄露的气息，沾染了一丝奇异的神韵。澹台岚直觉此物不凡，便顺手收起。
“彪彪，你看看此物，可有什么感觉？”澹台岚将石头递给牛彪彪。
牛彪彪疑惑地接过，入手微沉。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石头的刹那，异变突生！
那灰扑扑的石头内部，那丝微弱的神韵仿佛被激活，一缕温润、中正、带着古老生机的暖流，缓缓散发出来，顺着牛彪彪的手臂经脉，流入他破损严重的身体。
“嗯？！”牛彪彪浑身一震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。他清晰感觉到，那股暖流所过之处，如同久旱逢甘霖，那些因封侯台破碎而不断逸散、乱窜的相力残渣，竟然被稍稍抚平了一丝！更关键的是，破碎相宫传来的那无时无刻的、仿佛凌迟般的剧痛，竟然减轻了少许！
虽然这点效果微乎其微，相对于他沉重的伤势如同杯水车薪，但这确确实实是自受伤以来，第一次有外物能对他产生正面的、缓解痛苦的影响！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石头？”牛彪彪激动得声音发颤。
“遗迹中所得，似乎蕴含一丝特殊的‘神韵’，能与根基伤势产生共鸣。”澹台岚解释道，眼中也掠过一丝喜色，“看来它对你有效？”
“有效！太有效了！”牛彪彪紧紧攥着石头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，“虽然远远谈不上治疗，但这股暖流，能让我感觉好受很多，甚至……好像能稍微遏制一点相力流失的速度！”他尝试运转几乎停滞的相力，惊喜地发现，只要握着这块石头，他竟然能勉强调动起相力，虽然不及原本，但这意味着他不再是完全的废人！
然而，下一刻，牛彪彪脸上的喜色僵住了。
他尝试着松开石头，站起身，朝院门方向走了几步。刚走出约莫十丈距离，手中石头传来的暖流和那种对伤势的微弱抚慰效果，瞬间消失了！体内刚刚被安抚下去些许的剧痛和混乱感，再次潮水般涌上。
他猛地退回，重新握住石头，效果才再次出现。
“有限制……”牛彪彪苦笑道，“离开这石头超过百米，效果就没了。而且，它只能缓解，无法根治。”
李太玄与澹台岚对视一眼，既有欣慰，也有无奈。欣慰的是总算找到了能稍微帮助牛彪彪的东西，无奈的是限制如此之大，意味着牛彪彪的行动范围将被严重束缚。
“有总比没有强。”李太玄拍了拍牛彪彪的肩膀“彪彪，你就暂时留在此处。有这石头在，你至少能恢复部分行动力和少许自保之力。我和岚儿会想办法，尽快寻到治愈你的方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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