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婚约
………
五年后
大夏国，天蜀郡，南风城。
相较于王城的繁华喧嚣与势力交织，这座位于天蜀郡南部的边城显得宁静许多。城墙不算高耸，街道干净整洁，来往行人面容平和，生活节奏不紧不慢。洛岚府的分部，便坐落于城南一片清幽之地。
选择南风城设立分部，远离王城是非漩涡，确是深思熟虑之举。一来，王城虽好，但各方势力眼线众多，封侯强者云集，姜青娥体质特殊，虽经澹台岚以秘法掩盖了大部分异常，但难保不会被某些感知敏锐者窥破端倪。二来，李洛日渐长大，需要相对安宁单纯的成长环境。三来，此地靠近当年安置牛彪彪的初始院落，也算是一种缘分的延续。
如今的李洛，已是七岁的孩童。褪去了婴孩的稚嫩，个子拔高了不少，眉眼越发俊秀，结合了父母优点的脸庞已能看出未来风姿。
而姜青娥，十岁的少女，已然亭亭玉立。身量纤长，肌肤胜雪，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，当初破封而出的迷茫与空洞早已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。
李太玄与澹台岚正式收姜青娥为弟子。
这一日，春末夏初，南风熏人。
是夜，月明星稀。澹台岚因事外出，府中只剩李太玄。
李太玄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坛南风城本地有名的“梨花春”，酒香清冽。他一时兴起，又觉得府内无事，便在庭院凉亭内自斟自饮起来。
酒意渐浓时，姜青娥穿过庭院。月光洒在她身上，素白衣裙仿佛染上了一层银辉，异色双眸在夜色中更显神秘美丽。十岁的少女，已初显绝代风华的雏形。
李太玄醉眼朦胧地看着她走近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慈爱与感慨。这孩子，是他和岚儿从上古遗迹中带出，亲眼看着她从封印中苏醒，从懵懂到沉静，一点点长大，几乎如同亲生。他放下酒杯，朝着姜青娥招了招手。
“青娥，来。”
姜青娥依言走近亭内，恭敬行礼：“师傅。”
“坐，陪师傅说说话。”
姜青娥安静坐下，身姿笔直，目光清澈地看着他。
李太玄又灌了一口酒，看着眼前如玉雕琢般的少女，再想起自家那个整日上蹿下跳、古灵精怪的儿子李洛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，借着酒意脱口而出：
“小娥啊……你看你，长得这么好看，性子也好……唉，可惜啊，可惜……”
姜青娥微微偏头，眼中露出一丝疑惑：“师傅，可惜什么？”
李太玄打了个酒嗝，一拍石桌，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，带着浓重的酒气和笑意：“可惜你不是我亲闺女啊！不过……嘿嘿，要是以后……以后能给我家那臭小子当媳妇儿，那该多好！肥水不流外人田嘛！嗝……我和岚儿，也算是对你有个更名正言顺的交代……”
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不错，醉醺醺地笑了起来，完全没注意到姜青娥瞬间怔住的表情，以及那双异色眼眸中飞速掠过的一丝奇异光芒。
姜青娥定定地看着李太玄，沉默了许久。夜风拂过，吹动她的发梢。她没有回应李太玄的醉话，只是缓缓站起身，再次行了一礼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师傅，您喝多了，早些休息。青娥告退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去，素白的身影很快没入庭院深处的阴影中。
李太玄浑不在意，又独自喝了一会儿，直到酒坛见底，这才晃晃悠悠地起身回房，倒头便睡，将这番醉话抛在了脑后。
………
翌日清晨，李太玄宿醉醒来，头痛欲裂，正在房中运功化解酒气。
房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进来。”李太玄揉了揉额角。
门被推开，姜青娥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。她神色如常，将汤碗放在桌上，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仔细折叠好的素白纸笺，双手捧着，递到李太玄面前。
“师傅，给您的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李太玄有些疑惑地接过，展开纸笺。
目光落在纸笺上的字迹上。
只看了开头，李太玄脸上的疑惑瞬间凝固，随即双眼猛然瞪大，嘴巴微微张开，宿醉的头痛似乎都不翼而飞，只剩下满脸的惊愕与难以置信。
那纸上，赫然是一份婚约！
是姜青娥与李洛的婚约！
李太玄拿着这份“婚约”，手都有些抖了，他抬头看向眼前一脸平静、仿佛只是递上一份寻常功课的十岁少女，瞠目结舌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
“青……青娥……这、这是……？”
姜青娥抬起那双美丽的异色眼眸，认真地看着他，清晰而缓慢地说道：“师傅昨夜说，希望青娥以后能做您的媳妇儿。青娥觉得可以。所以，青娥写了婚约。请师傅做主。”
李太玄彻底懵了。昨夜酒后的胡言乱语，他自己都快忘了，这孩子居然当真了？还一晚上就弄出这么一份东西？
“不是，青娥，你听师傅说，昨夜师傅是喝醉了，胡说的！当不得真！这婚姻大事，岂能儿戏？你还小，洛儿更小，这事……这事咱们以后再议，以后再议哈！”李太玄急得汗都出来了，连忙将纸笺往回塞，试图挽回。
姜青娥却不接，只是后退半步，避开李太玄的手，依旧用那双平静却执拗的眼睛看着他，重复道：“师傅说的，青娥觉得可以。请师傅做主。”
李太玄正不知如何是好，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略带疲惫却依旧清冷悦耳的女声：“太玄，青娥，洛儿，我回来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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