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0章 万剑相(上)
三道流光划破破涅之地昏沉的天际,朝着那剑光冲霄之地疾驰而去。
越是靠近,越能感受到那股沛然莫御的锋锐剑意。那并非单一的剑道,而是万千种不同流派、不同属性的剑意交织混杂,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,如同万川归海,最终汇聚成那片令天地变色的剑之海洋。
半日后,三人终于抵达。
眼前景象,令人心神震撼。
那并非想象中巍峨的宫殿或秘境入口,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平原。平原之上,密密麻麻,尽是低矮的土丘。每一个土丘都约莫一人高,形制简陋,宛如坟冢。而每一座“坟冢”顶端,都笔直地插着一柄剑。
长剑、短剑、细刺剑……形制各异,材质不同。有的剑身锈迹斑斑,仿佛随时会碎裂;有的却寒光流转,锋锐之气隔空刺人眉睫;更有甚者,剑身之上天然凝结着冰霜、缠绕着火焰、跳动着雷霆,显然生前主人修为通天,将自身法则烙印于佩剑之中,历经万古而不灭。
土丘连绵不绝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目光所及之处,何止上万?这便是太虚剑冢——一座由无数剑修之剑与剑意共同构筑的坟场。
剑冢上空,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扭曲光膜,光膜之上流光溢彩,隐隐有无穷剑影生灭。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禁制之力从中散发,显然,御空飞行是行不通的,只能从前方那道唯一敞开的、由两柄断折的巨剑交叉形成的“门扉”进入。
此刻,剑冢入口附近,已有数道身影伫立。
除了萧炎三人,另有七八位气息强弱不一的界尊分散各处,彼此警惕地保持着距离。他们服饰各异,显然来自不同星域或势力,此刻皆目光灼热地望向剑冢之内,却又不敢贸然行动。
而在人群稍远处,三名身着紫袍、气息华贵而冰冷的男女静静站立,正是紫霄、紫霆、紫云。他们看似也在观察剑冢,但眼角余光却时不时扫向刚刚抵达的萧炎、李洛、林动三人,眼神深处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。
“人齐了。”紫霄嘴唇微动,传音给身旁二人,“按计划行事。进入剑冢后,伺机靠近那灰白发之人。剑冢内剑意冲霄,能量混乱,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。”
紫霆与紫云微微颔首,指尖灵力悄然流转。
萧炎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紫之神族三人的存在,以及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陌生界尊。李洛神色平静,仿佛未觉;林动眼中战意隐隐;萧炎则暗自调息,胸前伤口虽未痊愈,但帝炎流转之下,战力已恢复了七八成。
“进。”萧炎低声道,率先迈步,跨过那由断剑构成的入口。
一步踏入,天地骤变。
外界看来只是荒原坟场,内部却另成乾坤。空间仿佛被拉伸、折叠,每一座剑冢之间的距离感变得极为诡异,看似相邻,却可能相隔数里。空气中弥漫着沉重如山的剑道威压,无处不在的细微剑气如同牛毛细雨,悄无声息地切割着护体灵光,发出沙沙声响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神魂层面受到的冲击。无数残存剑意如同不甘的幽魂,在虚空中嘶鸣、咆哮、低语,诉说着主人生前的辉煌与陨落的不甘。意志稍弱者,恐怕立时便会心神失守,被剑意侵蚀。
“好一个太虚剑冢。”林动环顾四周,体内八道祖符虚影自发流转,将侵袭而来的杂乱剑意无声化解。
“剑意虽杂,但每一道都曾属于一位至少界尊级别的剑修。”萧炎目光扫过最近一座土丘上的剑,那是一柄通体赤红、仿佛有岩浆在剑身内流淌的重剑,“此地……陨落的界尊,恐怕不下万人。”
李洛没有说话。他的心神,正沉浸在与周遭环境的感应中。万相榜的虚影在他识海中微微旋转,散发出温润的混沌光晕。他隐隐感觉到,这剑冢本身,似乎存在一个庞大而朦胧的“意志”。那并非某个具体的剑灵,而是无数剑修残留剑意、佩剑灵性、以及这片特殊地域的法则,经年累月交融孕育出的……“冢灵”。
“诸位,各凭机缘吧!”一名身着金袍、气息桀骜的界尊按捺不住,率先冲向最近一座剑意冲天的土丘。那土丘上的剑是一柄细长的银白色软剑,剑身如水波荡漾,散发出切割空间的锐利气息。
“是‘游龙剑’!传闻上古‘虚空剑尊’的佩剑!”有人认了出来,失声惊呼。
金袍界尊眼中贪婪更盛,一把抓向剑柄。
“嗡——!”
游龙剑剧烈震颤,发出一声清越剑鸣!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缝自剑身迸发,如同银色的龙鳞炸开,瞬间将那金袍界尊的护体灵光切割得支离破碎!
“啊!”金袍界尊惨叫着倒退,右手五指齐根而断,鲜血狂喷,伤口处残留的空间剑气还在不断侵蚀,阻止血肉再生。他脸色惨白,再不敢靠近,只能怨毒地盯着那柄依旧震颤不休的游龙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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